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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以后,统一的中原(中华)文化逐步占主导地位。新的文化输入,本籍古巴、蜀文化,作为一种考古学文化,似乎告一段落。但从无数墓葬发掘的文物,人们发现西汉前期,这里仍以巴、蜀式器物为主,与汉典型器物并存。反映巴、蜀地尽管陆续汉化,但巴、蜀文化仍在许多方面保持强大的生命力。苏轼《谢范舍人书》说:“文章之风,惟汉为盛,而贵显暴著者,蜀人为多。盖相如唱其前,而王褒继其后,峨冠曳佩,大车驷马,徜徉乎乡闾之中,而蜀人始有好文之意,弦歌之声,比于邹、鲁。”两汉盛行辞赋,全国文坛四个杰出的辞赋家,出于蜀中的就有司马相如、王褒、扬雄这三个。汉文翁兴学,确实推动了蜀中文教事业的进步。但不应忘记,文翁引进的,是以儒、墨六经为主的齐、鲁之学。而司巴、王扬所代表的辞赋,则是以《庄子》、《楚辞》为主的浪漫主义文学传统。从渊源来说,很大程度上受江汉楚文化的影响。编者曾搜集过大量的三峡诗歌,其中宋玉的《高唐赋》、《神女赋》,都是描述战国时的三峡风光的,都说明巴文化与楚文化早有接近。反映三峡山高水恶的西汉饶歌《巫山高》和备言蜀铜梁、玉垒之险的乐府瑟调曲《蜀道难》、《蜀国弦》等,从汉以来,就成为历代诗人咏四川山水的普遍命题。还有唐代诗人杜甫、顾况、刘禹锡等,来蜀累见的《竹枝词》,也是源远流长的巴、蜀民歌,感染了不少寓蜀的外籍诗家。凡此,都与文翁没有多少关系。试问如没有巴、蜀先前的固有文化作基础,汉初的短期内,蜀文化就能并肩齐、鲁,并产生司马相如这样“文章冠天下”的人物,这是很难想象的事。 常《志》根据五行说,认为:蜀在西南,“其卦值坤,多斑文章”,似乎是天注定的出文人的地方,这倒未必。四川山水雄奇,足以激发灵感,陶冶诗情;加上地大物博,土沃民殷,且偏处一隅,不易受中原战乱的影响,人们衣食丰足,自有余裕发展文学艺术。加上固有的文化(巴蜀文化)这个内因和中原文化这个外因,不断融合,因而经济、文化很快就成为全国发达的地区。自秦汉起,蜀的文风一直长盛不衰,诗人高手,踵相承接。全省除两晋、宋元、明清之间,因战乱、灾荒等浩劫,人烟几乎绝灭,是文化的三个低谷之外,先后出现汉、唐、前后蜀、两宋和明、清这五个峰。其特点是: (1)往往全国处于低潮,而蜀却是文学发展高潮。“天下先乱,蜀未乱”,众多的外籍 人材入蜀避难。如秦末农民起义及楚汉战争,中原遭到极大破坏。蜀作为刘汉的后方基地,不仅没有受到摧残,反而得到发展与加强。当时,中原人材大量流蜀,其中不少人是专家、学者。他们为发展西南文化事业发挥了作用。类此现象,在唐有安、史之乱和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之后的史迹可寻;在前后蜀、南宋,更是如此。李调元《送朱子颖孝纯之蜀作宰》诗说:“自古诗人例到蜀。”我国著名诗人,与四川无缘的不多。杜甫入蜀,在其留下的一千四百多首诗中,在蜀中所作的,就达八百多首。这些诗人通过创作实践,都不同程度地推动了本籍诗歌的发展。 (2)一些本籍著名的诗歌高手,几乎都是外地来蜀落户的。《汉书·扬雄传》,转引扬雄《反离骚》说:“有周氏之婵嫣兮,或鼻祖于汾隅。”这就是说,雄的祖先出于西周王室,而被分封在汾水之滨。又据《史姓韵篇》载:扬雄“其先出自有周伯乔者,以支庶初食采于晋之扬,因氏焉”。又,《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载:扬,春秋时周同姓之侯国。其地在今山西洪洞县东南。故扬祖籍,实为山西人。陈子昂,其先出于中原陈国。他所撰《梓州射洪县武东山故居土陈君碑》说,祖祗,自汝南仕蜀为尚书令,蜀为晋灭,其子职避晋不仕,便世居涪南武东山。所以,陈子昂的祖籍,应为河南人。唐李白的祖籍,为陇西成纪人,五风时随父由安西都护府碎叶城,迁蜀彰明县落户。北宋苏氏三父子,据苏洵所作《族谱引》和《族谱后录》说:“苏氏出于高阳,而蔓延于天下。”其支庶家于赵州。赵州滦城人苏味道,为武则天时的大笔手,被贬为眉州刺史。他死后,一子在眉州定居。这样,“三苏”的祖籍实为河北赵郡滦城。明杨升庵,其先为庐陵人,元末避乱,先徙湖北麻城,后人蜀落户新都。清张向陶,其先亦湖北之麻城人,明初那次移民,来遂宁落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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