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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些文坛巨公,大都是在重文章功业的环境下成长的。陈子昂之先仕蜀汉,为尚书令。蜀被晋灭后,居涪南,广占山泽、土地,与唐、胡、白、赵五姓豪强相结,私置新城郡,剖制二县,五姓轮流,世为郡长,历齐、梁、隋各朝。这样的家庭,聚书是很多的。据卢藏用《陈氏别传》说,子昂专精坟典、经、史百家,网不该览。卢氏说他“尤善属文,雅有相如、子云之风骨”,这并非偶然。苏轼尝谓自己出身“寒门”,实则不然。从苏味道起,苏氏在眉州是书香世第。所处环境,也是陆游诗中所说的“孕奇蓄秀当此地,郁然千载诗书城”。唐、宋八大家,苏氏父子占三,这是很自然的。自宋,迄于明、清,四川类似的学术、文章世家,是不少的。如:北宋时阆中的陈省华和陈尧叟,陈尧佐、陈尧咨父子,新都的杨廷和、杨慎父子,遂宁的张鹏翮、张向陶父子、兄弟,罗江的李化楠、李调元父子以及新繁费氏,华阳王氏、范氏、宇文氏,遂宁席氏、吕氏,丹和井研的李氏,中江的苏氏,眉州的史、程、唐三家,都是文章家族。许多家族,不仅父子、兄弟能文能诗,就是妻、妾和姊妹等,也是诗文能手。一个家族、一个寺庙、一个州、县,形成一个文学群体或学术派别,是累见不鲜的。 (4)许多文章、诗歌高手,不出之于官学,而是由家学、私塾、书院造就的。苏轼、苏辙,如他们自己所说,是“以父为师”。其实,包括老苏,都是受程夫人影响、成长的。除类此家学渊源之外,多数均习于延聘名师讲学。早在西汉,西蜀私人讲学、授徒及游学之风,就很盛行。东汉初,资中杜抚,“治五经,教授门生千人”。从四川出土的汉砖《讲学图》,至今我们还可概见当时的盛况。相传新都杨厚,授门徒多至三千。士子游学,如段薛,“少周流七十余郡,求师受学”。这种风气发展到宋代,就兴起办书院的制度。这种书院,自唐贞观间遂宁创办的张九宗书院始,多为文化名人主办。如盐亭东台书院、大元书院,是宋代文同等少时的读书处。类此的书院,高于启蒙的私塾,聚徒讲授;讨论切磋,不似作为科举附庸的州、县官学那样,束缚多。创办与主持讲学者,多为乡党之贤士大夫留意于斯文者,前规后随,皆务兴起,以作育真才为目的。如“蒲江魏于翁办的鹤山书院,李焘办的巽岩书院,等等。这种私人讲学机构,有其民间的独立性,山长办学精神较开明,内部学风严谨、自由,蜀中不少杰出诗、文能手,都是经书院培养的。 (5)印书、聚书的优良传统,促进了人文的进步。大概从文翁置石室,蜀人就有聚书的传统。四川产麻纸,历来造纸业都较发达。唐代又两次把成都定为陪都,印刷业开始发展起来。到五代,后蜀宰相母昭裔提倡刻板印书,官家和私人印刷、出版事业,空前发达。宋代四大巨著《册府元龟》、《太平御览》、《开宝藏》、《文苑英华》,前三部都是在四川刻印出版的。北宋赵匡胤,曾令孙逢吉在四川收集图书。仅成都城北郭友直家,就征集七千余卷,皆朝秘阁所缺,足见蜀人聚书所花工夫很大。宋时,不仅官家子孙以刻书、售书致富,还出现了成都辛氏、临邛韩氏、蒲江魏氏、眉州苏氏、三台刘氏等蜀中著名印刷出版的家族。蜀刻甲天下,不仅文集巨细皆备,且校刊甚精。书坊,如广都费氏“进修堂”,成都“西蜀崔氏书舍”、眉山“万卷堂”等,都是以版本精细著称的。藏书家,如彭秉“聚书万余卷”,李调元家聚书数万卷。可见,四川出苏轼这样的文豪,杨慎这样的博物君子,与“石室盛诗书”,是分不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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