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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3日 晴 尖巴昂河就在尖扎县昂拉乡昂拉沟,它是由夏日龙和吉什当两条沟里的水汇合后直接流入黄河的一条河。说它是流泪的河,一是因为它现在小得就像泪水般淌着那么一点点二是因为它遭受贪婪、无知的人们肆意的破坏正在流泪。
沿着布满乱石、蜿蜒崎岖的河滩往上走,我们所见到的河其实已经不能称其为河了,充其量也就是一条小溪。小溪时而在地面奔流,时而隐入地下。一直走到最后一个村子以上四、五公里处的沟脑,我们才看到了稍大一点的完全流淌在地面上的小溪。在这里,一个水利工程刚刚完工,这就是今年昂拉乡再次集中财力物力修建的河床防渗工程。据说要不是这个防渗工程,这条小溪就从此隐入地下,只有在洪水期间才会有水在地面上流淌。
但是,我们从河床上那一个个牛大的石头,从河两岸绿树掩映下的古老村庄,从赫赫有名的规模宏大、建筑风格独特的昂拉千户庄园看得出,这条河曾经有过的辉煌以及千百年来它造福于两岸人民,使人们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所立下的汗马功劳。
距尖巴昂河流入黄河入口处上游二、三公里处,有一座始建于元至正年间(公元1341年)的寺院叫赛康寺。相传当年藏传佛教格鲁派始祖宗喀巴大师的师傅却吉端主仁欠曾在这里修过行。说起这座寺院倒不是想说它的悠久历史和它对藏传佛教所做的贡献,而是建这座寺院所用的木料以及至今仍在院落一角的一棵早已干枯了的老柏树,仿佛在证明:这里曾经森林密布,大河奔流。
如今沿尖巴昂河自上而下依次坐落着尖巴昂、措加、东加、牙那洞4个村,共364户人家、1700多人、 2600多亩地。他们世代吮吸着这条乳汁般的河水,耕作着河两岸肥沃的土地,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这里的人们一直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这里依山傍水、林木繁茂、土地肥沃、旱涝保收。然而,曾几何时,一时吃饱喝足了的人们仅仅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竟相操起斧锯走进家门口的森林大肆砍伐,而且砍伐一发而不可收,愈演愈烈一直持续了几十年,直到今天盗伐依然不能绝禁。其恶果是林退人进,山穷水尽。如今在这里,向西边山梁极目望去,还是可以看见一些笔直挺拔的森林,那就是今天尖扎县冬果林场的边缘,但它已经离人们居住的地方很远了。如果说由于四旁植树和人工林的大面积营造,使这里的人们暂且还不用为薪柴而犯愁的话,那么水已经成为他们的心头之患,为了水邻里不和、甚至父子反目的事时有发生。在沟脑的一引水口处我们看到,上一班守渠的人还没走,下一班的人已经来了。这些平时根本就不怎么守时的人,到了用水这个节骨眼上却是那样地争分夺秒。正是由于水的原因这里的粮食平均产量已由过去的400公斤,下降到现在的不足200公斤。
今年已是79岁的措加村道吉老汉,生于斯长于斯,亲身经历了尖巴昂河这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迁。他感慨地说,小的时候,从离黄河沿1公里左右的地方开始往西全部是森林,林木葱茏、山清水秀,其间鸟语花香,各种珍禽异兽追逐嬉戏,那真是人间天堂。后来,随着林木的减少,鸟兽没了,水也干了。就在80年代初土地承包到户时,他家承包的10亩地一年还能保证浇足水,年产5000公斤粮食一点问题也没有。可现在一年只能勉强浇两次水,粮食产量不及过去的一半。连增产都谈不上,更不用说增收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连生存都会成问题。
对尖巴昂河的变迁,尖扎县政协常委、今年75岁的扎西拉旦老人则另有一番感受。“阿啦啦那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尖巴昂河里的水会干。”老人对此感慨万千。“那时到处是钻天的苍松翠柏、流水潺潺,尖巴昂河里那股涓涓清流就是在旱季也能同时推动并排着的两盘石磨。但这已经成为美好的记忆,如今我们牙那洞村的人连吃水都很困难,家家户户都是用大铁桶到3公里以外的黄河拉水吃。这两年种粮食远不如种蔬菜好,全村人就靠种蔬菜增加收入,一亩蔬菜种好了可收入1500元,可水又成了大问题。”说着老汉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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