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是中国历史上废除科举制度100年。1905年9月2日,清廷一纸上谕废除了中国历史上延续了1300年的科举制度。自605年隋炀帝设立进士科,科举诞生。清朝末年,在封建社会制度行将灭亡之际,发生了戊戌变法,“废除科举,兴办学堂”已成为历史的必然。“废科举,立新学”,开启了现代教育,1905年成为中国文化史上最重要的分水岭。 去过山东的人都知道,“齐鲁有孔庙”,熟悉蜀史之士同样知道,成都科甲巷有“朱公祠”。朱公即中国宋代理学家朱熹。朱熹生卒都在福建,从未到过蜀地,为何成都科甲巷有“朱熹宗祠”? 10月17日,农历九月十五,是朱文公诞辰875周年纪念日。朱熹即朱文公。他的后裔最早入川的是曾孙朱朝选。朱朝选以武功卓著而承袭万户侯,于1314年之后入蜀。朱朝选的裔孙先后在乐山、仁寿、井研、资阳等地居住。明末清初,战乱和瘟疫使四川人丁锐减,1671年起,清政府鼓励各省贫民入蜀开垦,后来在“湖广填四川”的大移民中,朱子后裔大量进入四川。渐渐地,他们在各自所在地建立家庙祭祀先祖。随后的一个时期,朱子后裔中的有识之士决定在省会成都创建祖祠。 乾隆54年即公元1789年,朱熹的裔孙们以“朱祖文”之名,用700两纹银在成都购得地块建立宗祠,今天成都相关部门有保存下来的《杜卖文契》为证。
明、清两朝的科举,考的都是四书五经,而且必须写成八股文;经文的解释必须依朱熹《四书集注》等书为准。朱子后裔立祠,便以“登科中甲”为吉祥之意,“科甲”二字,便成为立祠之巷的名字。也因为科举考试与朱熹《四书集注》密切相关,所以每逢乡试,赶考者都蜂拥而至,提前半月住进科甲巷栈房,并必进“朱祖文祠”朝拜先贤,以求取功德。待乡试开始,才进入贡院“应试”。 在建立朱熹宗祠后的200多年里,当朝者都把朱熹老夫子视为朱熹宗祠的业主,这也算得趣事一桩了。由于朱子裔孙不能直呼先祖之名,故1789年购宇立祠时,业主名为“朱祖文”及“朱氏祖宗文公”。《杜卖文契》中还加盖有清朝大红官印表示予以确认。1937年,“四川省政府”办理《官契》时,明确写着“发给业主:朱祖文即朱熹收执”。1938年简阳发现的《朱氏族谱》录下了总祠祭祀程序和楹联18副等,内容都同朱熹公有关。 后来,由于科甲巷祭祀时车水马龙,水泄不通,朱家后人又在成都城东门外,今龙泉驿区十堰镇一带的半节河另外建起宗祠作为陪祠,科甲巷自然成为主祠;主祠、陪祠相辅相成,共同兴盛。 从相关史料可见,半节河宗祠始建于明代的崇祯14年即1641年,1719年朱氏后裔购得此屋,经维修立祠并居住。1997年3月朱氏后裔开始谋划对陪祠的保护工作。这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文化的珍视。因此,得到有识之士及各级党政部门的重视。从2002起,中国人民大学孔子研究院院长张立文教授、中国国家图书馆馆长任继愈教授先后题赠“朱熹宗祠”、“朱子书院”等墨宝被人们视为文物与历史的记忆符号珍存起来;从1997年3月陪祠也得到文物部门保护。当初人们没有料到的是,200多年前朱子后裔购宇立祠之时,还没被人们像今天这样聚焦的科甲巷,今天,已被簇拥在成都最繁华的“春熙商圈”之内。改革开放兴起的这一商业风水宝地,民间资本注入,国内外富商投资,使之寸土寸金。 因赶考学子常年聚集,一项斯文产业——蜀绣业也在科甲巷兴起并发达。 蜀绣为中国名绣之一,也称“川绣”。古籍有证,“蜀”为“蚕”的意思,古代川西因发达的栽桑养蚕业被称为蜀国。蜀绣的历史已有2000多年了。蜀绣被称为“蜀中之宝”。 清道光年间成都发展了许多绣花铺。绣品以本地织造的红绿等色缎和地产重要散线为原料。用线工整厚重,设色典雅,其针法“针脚整齐、线法光亮、紧密柔和、车拧到家(车,即指由中心起针,向四周扩展;拧,即指长短针从外向内作添针或减针的处理)”。有套针、晕针、斜滚针、族流针、参针、棚参针、编织针等。绣面题材多吉庆寓意,具有民间色彩。蜀绣以其纯熟的工艺和细腻的线条跻于中国的四大名绣之列。以自然界为主题(如熊猫、花鸟)的蜀绣更令人爱不释手。有单面、双面刺绣。纯手工的刺绣,确保了画面逼真,造型多变,图案精美。 当初,蜀绣主要流行于民间,至清朝中叶以后,逐渐形成产业,科甲巷及九龙巷一带的蜀绣最著名。当时各县官府所办的“劝工局”也设刺绣科,可见其制作范围之广。为参加科举,成为文甲之士,不少学子在这里衣食住行伴生男欢女爱,多以蜀绣之物当赠品以传情。如此情形,使蜀绣日渐旺销,产业气候越来越大,为后来这里成为商业口岸打下良好基础。“人多工巧,绫锦雕缕之妙,殆牟于上国”(《隋书·地理志》),良好的社会物质条件与优裕的精神氛围使得绣艺妙绝天下。
清咸丰8年,即1858年,太平天国发生了“天京之乱”,辅佐天王洪秀全屡建战功的太平天国领袖石达开,带领数10万大军西征四川,以发展天国势力。没曾想,军队在大渡河被清军围困,形势十分危急。为保证全军安全,石达开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带领小儿子到清军营中议和。结果父子俩都被清军扣留,并被押赴省城科甲巷的按察司衙门中。 当时的四川总督骆秉璋本想“献俘阙下”清廷却怕押解途中生变,便下令“就地正法”。骆秉璋唯恐有人打劫法场,不敢公开行刑,便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在科甲巷臬台的监狱里把石达开父子秘密杀害了。 历史一瞬间,现实百余年。这段浸透着壮士鲜血的历史并没有被红尘淹没,也没有张扬历史的沧桑与岁月的斑驳。然而,当历史的背影渐行渐远时,义士的形象却离我们越来越近,因此,当人们走进科甲巷时,除了咀嚼当今在商海中浮出水面的时尚故事之外,同样在回味远去的传奇,科甲巷的名气也因此而久远,只是这样刻骨铭心往往难以淡化其惨烈感。好在它已同现代商业文明并列于春熙路大商圈的文化中,这对人们的内心沉重感或许减少丝缕。 (《四川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