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了几千年的茶马古道已渐式微,曾经走在这条古道上的商人、旅客、探险家、僧侣、盗匪都已随风而逝。在翻阅有关史籍的过程中,我探险古道的激情在悄然滋长。
那年七月,抵梅里雪山下的德钦县城。途遇一北京姑娘智美,听说我要去拉萨,希望结伴一起踏上茶马古道。想起斯文·赫定讲过的一句话:“没有女人的探险不算探险。”便同意了。去拉萨是这个女孩的夙愿,那晚她兴奋得一宿没睡。
我的徒步路段是从梅里石到扎玉,因为滇藏茶马古道只此段未筑成车路,人迹罕至,风景胜殊,此段路200多公里,当年马帮要走5天,我计划走7至8天。 茶马古道在哪里?
自19世纪末以来,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教授提出的“丝绸之路”这一响亮而经典的概念传用至今。100年后,一群云南的学者为中国特有的完全可与“丝绸之路”相媲美的连接东西部的古代商业与文化传播通道命名为“茶马古道”。因为这条古道最初是以茶叶为交换主体,以马为交换载体的。
茶马古道主要包括滇、川、藏三大区域,并延伸至印度、尼泊尔、锡金、不丹等国。是世界上地势最高最艰险的文化传播古道,扎根在最险峻的横断山脉。
在大西南滇藏交界处,横断山脉和金沙江、澜沧江、怒江把这块地域切割铸造成一个极为独特的地带。在这里的河谷山间,马道蜿蜒,乱石叠嶂,马帮行走极为艰难。他们从浊浪滔天的干热河谷盘旋至朔风刺骨的高山雪岭,旋即又从寒冷的高山雪岭下降至涛声震耳的干热河谷。河道纵横,马帮主要靠皮筏和溜索横渡。而青石上遗留至今的蹄印仍欲说风尘,令人止不住地遥想那一幅幅热气腾腾的生活画面。
第一天 从梅里石启程
梅里石海拔2000米,是个散布在澜沧江畔河谷地带的小村子。曾是滇藏茶马古道在云南的最后一站。
沿一条人工水渠西行,转过一个小坡后水渠即成潺潺溪流。沿溪开始上坡,都是土和砾石路面,仅容一人行,两边满目怪石灌木。溪越来越大,水声轰鸣。傍溪而行,常常溪路不分,水大处即漫上路面,即便我们尽着高腰登山靴,也需择石落足,作跳跃式前进。
史料上云:“由梅里树(梅里石)迤逦上大雪山,砏岩怪石,无一步可循阶级者,马四蹄不能并立,无草无人烟,水声如雷。”时见青石上蹄印深可盈寸,令人惊诧于马帮历史之厚重。
汗出如浆,幸好是傍溪而行,不致断了水源。溪流来自雪山融水,清澈甘甜。
一路不时见有采菌子的山民,男男女女,背着箩筐大步流星地赶超我们而去,相互微笑致意。
傍晚七时许,终于看到一块平草坝,搭起帐篷,架石立灶,捡柴点火,准备“开亮”(旧时马帮行话,意即野餐)。先喝上两锅茶,再洗净土豆、萝卜、牛干巴,还有藏民送我们的两棵大菌子,跟挂面一块儿下锅煮了,搁上各色调料。总算让肚子里觉得装了点东西,离饱那是差远了。 第二天 智美掉到水里去了
一路穿林而行,林子比昨日所经更密,又阴又暗。地上的腐殖层很厚,一脚踩下去陷好深,还吱吱冒水泡。智美起泡的双脚一瘸一拐。脚下的路砾石遍地,高低不平,而且不时要从三两根原木拼搭成的小桥跨过溪流,忽儿走在溪左,忽儿走在溪右。
桥面湿滑,过桥时尽管我们颤颤巍巍如履薄冰,可过第十七座桥时智美还是落水了,衣服尽湿。
下午三时许到达牛场。一大片草甸上散放着几十头牦牛。溪水蜿蜒,在阳光下玉带似地闪着银光。周围山脚下古松参天,天空干净得像块新手帕。这儿有两间简陋的木屋。
我们被获准使用木屋的炉灶和铁锅做菜,主人只象征性地收几元柴火费。
见木屋旮旯里搁着条羊腿,遂花三元钱向主人割了块羊肉,加上还剩下的半个萝卜、半个土豆和水壶里的几个鸡蛋,煮了满满一锅大杂烩。盛上主人提供的米饭,只吃得我俩人仰马翻,最后一碗是站直了才吃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