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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草地上散步消食。这会儿牛群正从四周朝木屋围拢,女主人提着奶桶忙着给母牛挤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远处另一座小木屋上炊烟袅袅。
第三天 翻越梅里雪山垭口
走的尽是硕大的砾石间尚能落足的蜿蜒小径。植被越发稀疏,渐渐地寸草不长。马毕竟走得快,追得我俩好辛苦。晴好的天说变就变,阴风四起,并开始飘雨点。
六七十度的坡,有时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前行。一个小时后爬上了插满经幡的垭口。我一袭薄衣,下半身短裤,快冻僵了。额头发烫,浑身无力,站都站不稳。过去也常有马脚子翻此垭口时倒毙。
垭口是个天然分水岭,那边阴风冷雨,这边温暖如春,感觉像是刚从地狱回到了人间。这里也是西藏和云南的分界,西藏用友好的方式迎接我们的到来。
晚上八时,露营在森林,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了雷鸣,一种我从未听过得雷鸣,连绵不断,仿佛要将整座山劈裂。恐惧紧紧萦绕住了我俩。直到凌晨四点,雷声才渐小。
我快崩溃了!
林子里无风,干热干热,令人汗如雨下。
踩着没过脚背的腐殖层,我们这会儿正在梅里雪山———这座藏区最著名的四大神山之一的内部纵深处穿越。渐渐地,水快喝完了。消灭了最后两块奶渣,压缩饼干无论如何也不敢动了。叉道太多,不知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否正确。仔细搜索路面,发现除了马粪,还有新鲜的胶鞋印和马蹄印,心里颇觉安慰。转眼下午四点多了,我们还是一座座山没完没了地绕着。
双肩越来越酸疼,从怀疑,到惶恐,再到绝望,我体验到什么叫崩溃。
转过一个山头,慕然发现前方峡谷间原本清一色的红褐色山体中,豁然镶嵌了一抹异常醒目的绿色。
一个年轻藏女突然出现在面前,她也一样用惊奇的眼光打量我们。
我迫不及待地以手摇指前方的村落问:“甲郎?”
“甲郎!”她使劲点头。
“玉曲?”我又指指那条大河。
“玉曲!”她又点头。这一刻我真想上前拥抱她。她是我们两天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啊。
住在小卖部老板扎西平措家。我们缘一根原木上刻了凹槽的简易梯子上了三楼平台。平台边有一溜带顶的廊棚,平时主人用来存储杂物,今天我们将用来宿夜。当地居民家客堂、卧室的虱子我们不敢招惹。
平措告诉我们可以随便吃随便用,一切免费。可见茶马古道上的居民素有招待来往马帮之习,真正的“古道热肠”。 第五天 与马帮擦肩而过
送别的场面依依不舍,平措一家都站到门口挥手相送,久久不回。
一路常见散布于农田中的房舍,一派田园风光。所遇之人都会放下手中的活儿热情招呼我俩,只是无人通汉语。有个藏族大姐还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往智美手里塞了一把小苹果。
智美体力状态极差,走不上10分钟便得卸下包休息。我为等她也觉疲惫不堪。但这时却发生了可以说这一天最伟大的事———一支马帮走进了我们的视野。看着这支只有七八匹马的小型马帮从远处走近,与我们擦肩而过,再走远,直到转过一个山脚后彻底消失不见为止。
马脚子们向我们挥手致意,问他们何来何往,答曰从察瓦弄到德钦。
虽然马帮最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但茶马古道没有死,它的历史仍在续写,因为还有马帮在运行。 第八天 走出茶马古道
智美终于坐上了我们雇来驼行李的毛驴,我则拽紧驴绳迈开大步。
下午三时许,正走得又不耐烦了,转过一个山脚,就见前面半山腰上一片凌乱的屋脊,一座电视塔矗立其间,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一种茫然惆怅的情绪萦绕住了我。文明世界果真就这么突兀地到了吗?回头望着来路,我们的茶马古道之旅难道就如此轻易地成了过去,我突然有些不甘心,有些不舍。
拚尽最后的力气走进札玉小镇,满街的小卖部令我和智美顿时欢呼。还有可口可乐。
碰巧搭上一辆左贡教委的车,札玉到左贡七十来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