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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在很多人眼中,是一本书。里面有不同的篇章。很多年前,我所居住的故乡,就是其中的一段小小的章节。后来离她而去,到了省城。人们都说在成都呆久了,就如遍历了这本书一般。的确如此,逗留数月,我也能分辨出自贡话的卷舌,绵阳话的柔软,涪陵话的直爽,甚至还发现邛崃话与荥经话的相似之处。
不过我渐渐发觉,其实这里所见的只是一个盆地的缩影,即那些传统上的现代地区,它们的上空飘荡的都是城市和工业的气息。而四川广大的高原地区,在这里是不见任何踪影的,就如成都市区之大,却看不见任何山峦一样。
我也曾数次与这些遥远的山峦相望过,但总是擦肩而过。91年去海螺沟远望贡嘎山却一无所获,96年在西岭雪山面对5000多米大雪峰,心情也如大海般澎湃,但后来胶卷却不幸报废。我的故乡,就是去藏区的主要途径,越过城边的小桥后,车辆就告别了盆地的平坦驶入一山高过一山的高原。我时常目送它们消失在视线中,内心默默地为它们祝福平安。
遥望这些天界,让人隐隐约约感觉到,四川其实是两本书,只是其中一本默默地埋在深山中,雪原上,遥远而不可企及。我的指间曾几次从它的书页间滑过,却从未真正读到它里面潜藏的字字句句。长期以来,它们遗漏在平原的书架上,却高居于云间。这本书有三个章节--甘孜、阿坝、凉山。
没有想到,解读的愿望过了好多年才得以实现,而此时我已经身在南方。
2003年稻城之旅回来的一个月,整个人都处于兴奋之中,我或许是翻阅到最激动人心的篇章了。这种激动直到看见了一本《四川行知录》才得以停止,书中对于稻城的轻描淡写让我有些沮丧,它的文墨都泼向更为遥远的德格石渠,特别是石渠的描述更让人心动不已,这个位于四川最西北端的大草原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诱惑,等待着我们去采摘。
去石渠吧,2004年9月份,这个决心已经无法抑止。这一次,我不会轻易让这本书从手中溜走的,而石渠,似乎就是它的封底了。我期待着,翻开这神秘的一页。
出发前用心做功课,网站上关于石渠的资料寥若晨星,只是甘孜州政府网站的一个县区分页上略有介绍。这个网站上有个硕大的标题“缺氧不缺志,苦干不苦熬”。还好,电话联系上石渠旅游局,找到李主任,他热情地帮我们预订了带暖气的住处,说国庆节期间随时会下雪。那时候,南方的炎热仍然未尽,感觉对方的声音仿佛出自云端。事实上,石渠县海拔4200米的高度已令任何内地的高山黯然失色,
飞机用了两个小时抵达成都,夜色中这座曾经熟悉的城市,已更为繁华现代。对于到四川的远行者来说,每次来成都,都重复一种过程:到达,远离,再次回归,就像一个小小的轮回游戏。往后的几天,它或许是我缺氧时想念的对象,但今天,它注定是我逃离的对象。
帮助我们“逃离”的是一辆当地的国产富利卡车,这种逃离没有恐惧,却充满诗意,我们以每公里3元左右的代价,“物质般”地逃离着!下飞机前,我暗忖,如果再往西北方向飞一个小时,或许我们就可以降落在石渠卡草原某个假想的机场了。谁知这一个小时的假想飞行,让我们付出了三个整天的代价!
事隔一年再次进入甘孜境内,一切还是那么熟悉,泸定到康定的路更顺畅了,瓦斯河仍然咆哮依旧。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同样的路线你再次重复走过,会不会觉得有些乏味乃至失去吸引力了,是因为新鲜而感到震撼,还是真的如此有感悟?这一段的重复让我找到了一些令人沮丧答案:美景依旧,但是缺乏悬念,视觉开始疲劳……还好,转过新都桥后我们便告别了去年的路线,往北,往北,仍然往北。川藏北线少了些绚丽,多了些粗犷。道孚的开阔,炉霍的神秘,甘孜县的秀丽,不用下车就随处可见。经过两天半才到达德格县的马尼干戈镇,然而石渠仍然在它北面的216KM处。
正如一首歌所唱“站起来是一座威武的雪山,躺来是一片壮阔的高原。”有机会走过德格县、石渠县这两个地方,就不会没有这样的体会,高原风光的奇特魅力,在这里得到很好的诠释。而马尼干戈正处在这样的奇妙位置,她西面的那座雪山就是威武的雀儿山,爱山之人尽为之征服;而她的北面,就是石渠大草原。随后的几天里,我们在马尼干戈这个奇幻的走廊来回行走,一边是雪山耸立威严挺拔,一边却是广袤高远,原始而自然。两边的特色相互碰撞,又相互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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