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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藏族人的心目中,通过白色而感触到的,则与汉族恰恰相反,白色是最美、最崇高的颜色。藏语中的“白”——“尕鲁”,在表达色彩的基本意义上同汉族是一样的,但从转义方面看,多代表合理的、正确的、忠诚纯洁的以及大吉大利的意思。在藏语中,称思想高尚为“伞巴尕鲁”,称心地善良为“森母尕鲁”,称光明圣地为“却科尔尕鲁”。藏族人常把“白”作为善良的代名词,如对行善事或做有利于他人的事称为白事;对直言不讳的公道话称为白话。在这里,“白”是以道德判定的面貌出现的。最能说明“白”一词感情色彩的,莫过于藏族的这条谚语:“即使砍头,流出的血也是白的。”用流出的是白色的血来强调自己清白无辜,充分表达了藏族在心理上赋予“白”一词的崇高境界。白色还是交运和喜庆的象征。在祈福的宗教仪式中,人们手捏炒面不停地向空中抛散,弄得白粉飘落一片,以示吉祥。在藏历新年的清早,人人要用掺了牛奶的水洗脸,这种水称为“曲尕鲁”,即白水的意思,据说在岁首第一天用白水洗脸,可得一年好运。贵宾临门,主客双方要互赠白色的丝织长巾——“哈达”来表达彼此间的美好祝愿。姑娘出嫁之日,如遇瑞雪纷扬山披银装的声景,则被视为美满顺达的吉兆。在藏族民歌中常用洁白的雪山比喻高贵,用洁白的乳汁表达诚挚。在一首很为流行的情歌中,小伙子对姑娘唱道:“在洁白的瓷碗里,盛上了洁白的牛奶。我的心诚挚与否,请往碗里瞧瞧!” 在藏族人的认识活动中,常把白色同神的力量联系起来。如藏传佛教的僧侣们在诵经时,常用炒面捏成各种形状的施食,用来供奉神灵,这种施食有红、白两色。红施食是把炒面捏成形后,用一种紫草的汁涂红,然后浇上酥油;折施食是在成形的炒面团上直接浇上酥油。这两种施食,分别代表愤怒与寂静两种象征。藏区流传着许多山神神话,神话中所描述的山神形体,多是白色的威武神灵。如在藏族原始信仰中所崇拜的四大山神之首的亚拉香波山神,就是一个肤色白如海螺,身穿白色罩袍的山神。它骑着一头白牦牛飞行,从口鼻中喷出使人天地白茫一片的暴雪。它一旦发怒,有摧毁盘石,引发山洪的巨大法力。另一个同属四大山神的念青唐古拉山神,也披覆白色形体,身穿白色丝衣,骑着白色战马驰聘于三界。四大山神的另外两尊,也是全身衣白的神灵。又如,位于青海湖南缘,被称作“战神大王”的阿尼玛卿山神,不仅他本人有许多大智大勇的故事,就连他的妻子也有悟性。他的妻子叫玛日羌热,是藏地十二女神的领班。她裸露着丰腴的双肩,肌肤洁白润泽,如同滑腻的牛乳一般,身披飘动的白纱衣,骑一头毛色纯折雄鹿,是个有白莲花般容貌的掌雹女神。我们从许多藏族神话中可以看出,自古以来,藏族的传统观念中,“白”不仅同美好、纯洁、光明、善良、真诚等概念紧密相连,同时也是跟神的法力紧密相连的。 藏族为何如此崇奉白色呢?藏族的崇白之习有其历史源流。在公元7世纪佛教进入藏区以前,藏区盛行着一种生根于氏族公社时期的“苯”教。苯教僧侣穿着白衣,戴着白色缀以青边的被称为白顶盛冠的高帽。多少年来,在佛教与苯教的斗争中,苯教虽然一败如水,但苯教徒的尚白习俗,却在历史的长河中顺流而下。不过,从根本方面来讲,还在于藏族牧民在生产和生活中接触白色最多。那白云、皓月、雪峰、羊群以及赖以生存的乳汁,都在他们的心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使他们由衷地崇尚大自然赋予的白色之美。喜马拉雅、岗底斯以及所有大山永远是白色的雪峰。世界屋脊,雪山连绵,是雪山给人们赐以平安,白色象征着吉庆。由此可以说明,任何一种色彩的美都是客观的,而对色彩美的欣赏则是有条件的,一个民族对某种色彩所产生的感受,归根结底,来源于这个民族的社会实践。
(三)黄 在我国汉族地区,从历史上看,人们崇拜的色彩是黄色。古代皇帝穿黄袍,坐黄轿,走黄道,连皇室文件也要慎重地写在黄色缎子上,所以,人们把皇帝发出的文告称为“黄榜”。这种把黄色视为皇家颜色的风习,有着悠久的历史。在我国儒家经典之一的《礼记》一书中,就有“黄衣黄冠而祭”的陈述。在唐高祖时,因天子常服黄袍,遂禁止士庶穿黄色衣服,所谓的服黄有禁,自此时开始。这是公元7世纪的事。公元960年,太尉赵匡胤发动兵变,诸将为他披上黄袍,拥立为帝,是为宋太祖。这种把黄视为皇家颜色的观念,一直沿袭到清代,如黄带子一词,是清朝对皇家宗室的别称;御前大臣所穿的黄马褂,是皇家特赐的一种官服,等等。在民间,黄色被当做金子的颜色加以敬重,由此而产生许多溢美之词,如把社会最繁荣的时期称为“黄金时代”,把宜于办事的日子称为“黄道吉日”,把人死埋葬的地方称为“黄泉”,把祭祀祖先焚烧的黄色纸称为“黄表”,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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