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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且末是一个不为人关注的地方,它静静地躺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任凭车尔臣河水缓缓地流淌。在它的东边,是著名的罗布泊和楼兰古城,南边是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北面是无垠的沙漠,西边有全世界最长的流动沙漠公路。古丝绸之路从玉门关进入新疆楼兰后分为北中南三路,其中南路就是经米兰过且末到喀什。据史料记载,当年且末古城十分繁华,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旧日的辉煌随岁月渐渐流逝,精美的且末玉却一直远近闻名。于是,在到达库尔勒的第二天,我就找到且末办事处,询问长途车的事情。一位有着硕大鼻子的维吾尔族司机热情万分,他用浓郁的羊肉串汉语告诉我:“你明天早晨六点来,麻达的没有(没问题)。”库尔勒和北京时差二个小时,早晨六点的天色相当于北京四点的。好在这是一个夏日的清晨,五点半我踩着满天星光穿过市区走到办事处,然而,一切却是静悄悄的,班车里也黑乎乎没有一个人。“难道我听错了?他不会骗我吧。”心里犯着嘀咕,手上也没闲着,好容易敲开值班室的门,睡眼朦胧的门卫嘟哝了一句:“他说的是新疆时间吧?”天那,原来维吾尔司机使用的是乌鲁木齐时间,换算成北京时间应该是早晨八点!我只好抱着登山包坐在门口,除了等待,我别无选择。
铁板烧烤我们的班车有些挤,车厢里满是放暑假回家的维吾尔学生。由于我是临时搭乘,所以没有座位。司机很热情地把我和另一位维族大学生安排在车门口的台阶上。这是我第二次坐台阶了。头一次是在黑龙江,我从中国最东端的火车站――前进站换中巴去抚远县,也是没有座位,我就坐在台阶上,售票员很奇怪地看着我这个外来的背包人。这次就没了奇怪,因为车里实在是太拥挤了。今年的暑假正巧赶上伊斯兰的古尔邦节,回家的学生们为家中的亲朋好友带了很多的礼物。在开往南疆的班车上,我成了少数民族。满满一车人中,连同那个三岁的小男孩,一共才五位汉族。维吾尔是一个很有趣的民族。面对外来文化,他们有相对的保守性,而在性格上,他们又能歌善舞,分外开放。因此我们车厢里充满了欢歌笑语。年轻的维族学生们一首接一首地歌唱,男生和女生欢快地开着玩笑。可惜语言的障碍让我只能感受到这种氛围,而无法融入他们的欢乐。随着班车往沙漠开去,气温也越来越高,我渐渐感觉有些坐不住了。原来,我的屁股下面是汽车的传动设备,温度在不断升高,简直是个火炉。我原先垫的报纸无法隔热,只好坐坐站站,仿佛是只铁板烤大虾。选择东线进且末就意味着煎熬,从库尔勒到且末有八百多公里要走两天,天气的炎热加上路况的糟糕,我们不时需要停车休息,等待发动机的水温降下来再走。过了三十五团农场后,公路几乎都修在沙漠中,为了保证公路畅通,人们运用了各种智慧。在一段沙漠公路上,公路是用红砖铺成的,并且砖还不是平铺,而是立铺,下半截埋在沙砾中,从而延长红砖的使用寿命。身边的同座的买买提是新疆大学法律系的学生,听说我是从北京来的,便问我去没去过动物园,看见我迷惑的样子,他把刚才的笑话简单翻译给我听:阿凡提大叔来到北京动物园,看见了斑马,以为是头大毛驴。他照旧用唤毛驴的声音唤它,结果斑马毫无反应。阿凡提生气道:“你这头新疆的毛驴子,坐火车来了北京,你以为穿了水兵衫我就认不出你了?”
寻访且末古城车到且末时,我和难兄难弟买买提已经成了朋友。在他热情邀请下,我住到了他家。如同北京的四合院一样,这是一个典型的维吾尔院落:一进门的院子里种满了鲜花,葡萄架搭在房子周边,象个走廊似的;东西是厢房,后院除了羊圈外还种着几棵果树。据说以前这样的房子只有巴依老爷(地主)才有,现在是谁有钱想盖就盖,反正沙漠里地有的是。买买提的父母正忙着准备晚餐,看见我到来非常高兴,给他的妹妹阿依古丽说了几句,然后她就飞快的搬出凳子,站在上面剪葡萄。晚餐丰盛而热闹,得知买买提回来,他中学的同学来了不少。大家围坐在葡萄架下的大炕上,一边吃着抓饭,一边弹着热瓦普。维吾尔人好像天生就对歌舞有灵性,无论是他的同学们还是邻家的小巴郎(小男孩儿),人人都闻乐起舞,大方自如。几杯“英雄本色”(新疆伊犁出产的好酒)灌下肚的我也红着脸学着他们的样式跳起了“麦西来普”。院子里欢乐的歌声在干涸的沙漠里欢快地荡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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