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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星期四 柳园
经过两天奔波,到达敦煌市。
这一路颇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其实最终还算顺利。从北京出发前,就听说大水冲了兰新铁路,当天的507次(兰州到乌鲁木齐)已经停运。不管已先期去游甘南的三个同伴怎么办,按计划去西站上我的69次。
到车站见通知:69次的终点改在清水。清水是兰州与柳园之间的一个小站,而我的票是到柳园的。许多人在手忙脚乱的到处打听,张罗退票。我于是决定先坐到兰州跟他们汇合,等路通后在一起前进。等上了火车,广播又通知了:车将开到柳园!赶紧用车上的无线电话告诉家里,这下至少我可以安稳上路了。
但还不是一切OK了。北京开往乌市的车,开到柳园已经完成了行程的大半,还值得发趟车。而兰州开出的车如果只为这一小段路发车,显然是亏本买卖。所以我想大概507次还是不能开通,因而他们跟我汇合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兰州上我的这趟69次。
0:50分车到兰州,我醒了。果然不久就听见四姑在窗外喊我,告诉我他们已经上车,正在办卧铺。两拨人各自经历了一点小波折后顺利会师了,而倒是家里虚惊了一场。
今天用了整整一天穿越河西走廊广漠的戈壁荒滩。一切单调的荒凉都是西部常见的,路左远远望见连绵的雪山,从地图上看,该是祁连山脉。不知这里的雪线是多高,反正肯定没有西藏的六千米。估计那些山也就是海拔三、四千吧。路右边有时断时续的干打垒土墙,大约两米厚,三、四米高。我总觉得它太新太完整,不够残破不够沧桑。但每隔一段就出现一个的烽火台让我确信,那只能是古长城的遗址了。长城的修造也都是就地取材的,在多山的东部山区用石头,而到了西部的荒漠中,就只能用黄土了。
嘉峪关也是如此。离铁路很近,周围没有印象中那么空旷。连那城看上去也好像小了一号,象个模型。也许是距离的关系吧。也许如果我们能停下来,能在夕阳中登城远眺,也许感觉会不同吧。
在接近柳园的最后一段路,周围却不那么荒凉了,有农田、民宅、成丛自由生长的杨树棗那是我最爱看的树,从未修剪过的枝条从根部就开始象上长出,整棵树就象一只羽毛,或者一串糖葫芦。但我更愿意联想起马背上飘舞的棕毛。
到达柳园将近晚上九点。天还没有黑。这里与北京大约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了。立刻搭上一辆小巴赶往敦煌市。敦煌是个与格尔木规模类似的小城市。车把我们直接送到了敦煌宾馆,住下。这里的四人间每人15块,还挺干净。我们相当满意了。
7/17星期五 敦煌
莫高窟保护、管理非常严。只开放十个洞窟棗各个朝代的典型洞窟,或者不同洞窟形制的典型代表。在导游小姐的带领下一上午看完这十个窟,已经眼花缭乱。每每进入一个洞中,仰头看到天花中线条流畅,色彩浓重,笔意飞扬的飞天,那些飞舞的衣带给整个洞窟带来生动的活力;或是错格行列着的千佛,用很少的几种颜色浓烈地对比,形成绚烂的效果。
但是最奇妙的还是那些矿物颜料经久变色后产生的效果。许多佛像和飞天的皮肤显现出一种深深的绛色,与略带暖调的白色背景形成很强烈的对比,给整个画面造成简洁鲜明的黑白关系。但是据说这些像的肤色原来也该是正常的人身颜色。那么也许原来的壁画,倒没这么美了呢。从某一洞窟的天花上可以看到这种变化的证据:两对相同的老虎图案,一对已经变色,另一对还是原来的白色。还有一窟(隋朝?)的前窟壁画,也许原先就是黑白,但现在成为一种很浅的米黄色上画深铁青色人像的配色,出奇的舒服。
敦煌的辉煌,看来也有着自然鬼斧神工的功劳。
王圆禄的塔立在大门口,用栅栏围着。旁边博物馆里有他的照片。看着照片上这个干瘦道士的一副嘴脸,真是让人哭不出来。
中午回去休息一会,等太阳快下山了,再去鸣沙山。鸣沙山是个很高的大沙丘,不沿山脊走路的话,一脚一脚地往沙子里陷,就象小时候常听的那种智力题:上三尺,下两尺。爬不多高就累了。加上一开始低估了水的需要量,带的和买的水一会都喝完了。
想起前两天正看斯文赫定的《亚洲腹地旅行记》,现在正讲到他们被困再塔克拉玛干的茫茫沙海里,已经断水,面对一望无际的十几丈高的沙丘(大概与鸣沙山相仿),人和牲口正在一个个倒下,一天天走向死亡。
我身处在一片微缩的沙漠景园的一角,现在也可以想象他们的处境了。
太阳下山的时候第二次爬上一座大沙丘的脊背想去看日落,但等上去时,只剩下最后一抹红霞了。又买的一罐水也喝完了,却毫无上厕所的需要,好象全都直接蒸发到空气中了。然后一路飞奔下山。那真是飞奔。根本收不住脚的。若是平常山坡这样往下跑,脚定然颠坏了。但柔软的沙子正好把脚陷进去,很舒服。专找最陡的坡一路跑下去,觉得有了"燕子三抄水"的轻功似的。
月芽泉已经干得只剩个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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