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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买买提告诉我,他的同学已经找好了车,吃过午饭就可以出发去且末古城。由于时间的久远以及考古资料的有限,且末古城的具体位置各方专家还没有达成最终的共识。目前比较普遍的看法是它在县城以北的塔提让乡境内。开车不过半个钟头,我们停留在戈壁滩的一片墓地边。维吾尔的墓葬是没有墓碑的,一般用树枝上悬挂羊尾来做标记。买买提的同学带着我们穿过墓地,爬上一个高坡后指着远处隐约的土堆道:“就是那儿了”。由于没有楼兰那么大的名气,且末古城就凄落地站在那里,规模虽然很大,但是已经没有了磅礴的气势。我们尽可以想像当年丝路的繁华,但是随着罗布泊的消失,车尔臣河的改道,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南侵,它也陨落在风尘中了。买买提告诉我,尽管考古专家经常来到这里,但是地下还是有很多的古迹。我们随意间就捡到了一些赭红色的陶罐和盘子的碎片。他们的制作工艺并不精美,但是也绘有一些青色装饰性的花纹。由于且末古城处在沙漠边缘,每年的北风虽然刮来风沙,但同时强劲的地表风也不断地清扫着戈壁,使得地下的文物古迹不断地浮现。正在我充当伪考古学家四处捡拾陶片时,买买提叫了起来,原来他发现了一个头骨,看着白花花的骨头,怎么也不象是文物,四处寻过去,在离它二三米的地方又发现了一根骨头。买买提学过人体解剖,拿起那根骨头说是腿骨,言毕还在自己腿上比划了一下。这下回来的路上我们三人就开始绽放各自的想像力了,大家不断地猜测和编造那个湮没在丝路古城的过客的故事。买买提甚至说那是至尊宝站在且末古城墙头等待美眉回眸未果而风化的。原来西域新疆也流行《大话西游》啊!
游荡大漠到了且末总想往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走走,尽管买买提一再强调会有危险,但是还是拗不过我的执著。找了个中午,带着一壶水,背着两个西瓜,我们就出发了。沿着北去的小路,我们步过车尔臣木桥,河面并不宽阔,河水也不湍急,然而就是这条混浊的河水,养育了且末、若羌的片片绿洲。走过河畔的田地,我们发现一处废弃的水磨坊。大约是车尔臣河水改道,这座除了磨是石头的之外的木建磨坊便荒废了。看着直径一米多的胡杨树被掏空做了导流管,心里不免有些愤然。胡杨号称沙漠卫士,据传它可以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是防风固沙抗旱保湿的绝好植物。穿过田野后爬上第一道沙丘。没有见到沙漠时,以为沙漠和戈壁滩一样,是一望无际的。真正站在世界第二大沙漠边缘时才发现,沙漠是由无数个沙丘联结而成的,只有站在较高的沙丘上才能看见和辨别方向。因为要体验沙漠威力,所以我们夏日中午十二点游荡在沙漠中。每座沙丘似乎都是独立成章的,要想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就必需不断地爬上爬下,而这个相对高差基本上在二三十米左右。爬沙丘和登山不同,后者是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而前者常常是爬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因为当你的脚往前迈步时,沙粒会流动,你这一步最后落到实处的也许不过前进十几厘米。晴空万里无云,太阳毒辣辣地照在身上,衣服很快就汗湿了,随即又很快晒干了。身上的盐分透析在T恤上,形成一层层白圈。走了不到一个半个钟头,我就骑在沙丘的沙脊线上不想动了。水很快就喝光了,但是一点儿也不解渴。我和买买提甚至都能听见水在我们胃里荡漾的声音。于是我们开始吃西瓜,很快把两个西瓜也吃光了。周围的气浪都是灼热的,整个人似乎已经接近燃点了。这时,我才深深体会到余纯顺穿越罗布泊时最后的感受。决定回返的瞬间我被深深的震撼了:地平线上除了依稀可见的绿洲外,就是灰暗干枯的阿尔金山,然而在远处的天空中,木孜塔格主峰象一朵白云一样悬浮在天际,那晶莹洁净的雪山竟然那么安祥地守望这片盆地。
归去来兮离开且末也是在凌晨。买买提一直把我送到车站,大家紧紧地拥抱道别,我还要继续向西行进去喀什。清晨的公路边不时有早起觅食的野骆驼,他们悠闲地信步在绿洲上。远处的阿尔金山若即若离地叠染在一起,好似一幅泼墨山水画。火红的朝阳从地平线上悄悄地跳起,跃着,跃着,跃上苍穹,天地间给人的宁静与祥和,让人无法想像这里是沙漠,是戈壁,是荒凉。我答应买买提,我一定会再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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